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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路走多了,走多了夜路,良心會探出頭來,把鬼嚇走嗎。

想著過早開學,一直還沒防備的心房,硬是被排山倒海的事情闖進來,我被夜一路沖到東河,不自覺地停不住滑行。所幸我的T小綠像一匹安靜的馬,一聲不響不揚塵埃地,像套進一雙長長黑絲絨的鞋兒一樣,讓我快速穿上低調的台11線。不斷後仰的風,吹順雨絲,她們輕柔地貼在玻璃上,有如白晝飄剩的春花毛絮,軟弱無力佔據夜色。

我在東河橋勒住馬,垂掛自己的腳,杵立橋上,因為夜太黑,我和橋、山、溪、海,全都攪和在一塊,我顯得十分渺茫,如八寶粥裡一顆不想投降的紅豆。哽在橋上,東河橋一把舉起我滿腔的愁,想想,當年林正盛導演也曾讓童年看著東河的夜,一直來一直來。

眼前一片漆黑,我知道那是泰源幽谷深重的綠意,他像個中年人,靜穆坐在橋前,張開雙腿,坐穩馬武窟溪,溪水汨汨溢出來,無聲無息穿過東河橋,湧成河口浪,吞吐河邊的大白石,如靜默的地圖。而我和小
綠,是地圖邊角,一砭不會旋轉的指南針,只想針在夜路,索性當一只嚇走路人的鬼XD。

引自台東大學華文系簡齊儒教授作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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