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杉原,臺東最珍貴的黃金海岸。雖然他的東洋名兒,帶著常見的殖民氣息,聞起來聳拔蒼綠,似有森林杉木氣味。世居的阿美族人管他叫Fulafulangan莿桐,也是一棵棵張開大傘的喬木。說也奇怪,這地名似乎被關在山林,沒有一絲海風透進來。可臺東人、投資客與現代觀光眼睛,童年的玩耍的消費的,全只見到海灘。

杉原,海,飄著橘子的果香,撥掉亮澄澄的軟砂,海便藏在一整片的視野裡,掩蓋突兀的人居,一下午,足以把眼睛潤得濕濕的。我總喜歡,脫掉城鎮的氣味,讓肌膚踩在柔細的沙灘,感覺細緻的微沙撫透腳底,輕輕呢喃軟語。涼涼的水浪,見妳來了,總要一圈圈向人奔近,似乎拋著裙腳試探,以舌尖籠絡你。浪,半推半就的,爬上腳,把人融化。乍時都分不清,是我沾了浪,還是浪舔了我。一旦被水融化,人會掏心掏肺的,把所有慾望都交出來,變得乾乾淨淨。

無怪乎,泡水長大的莿桐阿美人,個個團結一致,與環保與人道團體、沾過浪的藝術家朋友們,寧可搭棚在此,與這兒的海一起進退,一次次掏洗,岸邊美麗的資本怪獸。杉原,終於可以乾淨了。


引自台東大學華文系簡齊儒教授作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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