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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蹲在新社梯田的方格內,影子掉入水田,專注看著天空,入神,彷彿噶瑪蘭(Kebalan)祖先就會在眼前,把天撥開一個洞,仔細地把小米遞給你,那或許是人人都想要得到的天啟。可,我們是異鄉人,東部的天與海,從不給過客寓言,在這裡蹲一萬年,我們也無法偷天換日腦內安土重遷的漢人血液。

海,就釀在前方,這裡的住民,一邊插秧,可以一邊吸著海風,想想祖先給的這塊田,長出一家子生計,還有小村裡稀稀落落的流言蜚語。這塊生活,安分地蹲在花東交界,哪兒都無法去,偶爾中研院的研究員阿娟會來探探頭,問候農稼的產能。日子到了還有幾位長官前來巡視豐年祭,關心這裡瀕臨絕種的人口,照片肯定得刊載報紙光輝亮相一天。除此之外,稀鬆平常的日子,噶瑪蘭風味餐或許能唬唬幾位路過的饕客,還有兩雙被壯麗山海梯田瞠目嚇傻的我們。

村民每天耕耘著田,未經除濕的海,他們是族群沒落的目擊者,就算天空破了大洞,噶瑪蘭人無非會把緊急出口寫成「山口」,寧可守在這裡,純粹等候老天的寓示,接手祖先給予的稻穗,好好養足人丁,不出走。


引自台東大學華文系簡齊儒教授作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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